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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03-05

Orlando


  歐蘭朵尚是男身時的那股過度的多愁善感,越快樂卻也越悲傷。
眼淚不值錢,許多話說出來也就更不值錢、更沒有價值。也許因為自
己的這種過度的多愁善感,根本就也真的只是,過度的多愁善感。

2011-01-27

媽媽

十七歲的時候就向媽媽出櫃,我們一起哭然後決定接受它。一直以來我覺得我的媽媽進化得很快,她學會上網、學會用msn、也跟著我上UT看看、甚至還能跟我前男友聊天;我們談肛交、也談男同志、談別人的嗑藥文化、談一個人的人生甚或自己該怎麼面對自己。

很多時候我覺得驕傲,我同別人說我有個媽媽,她支持同志、她會偷偷放岡本003超薄保險套(還真是超貼心)在我的外套裡、問我驗了HIV怎麼不順便驗驗梅毒,她會所有這些與那
些--我覺得驕傲,我有個愛我的媽媽,她愛的不是一個虛幻的、從也沒有存在過的異性戀兒子,她愛的是我。

但更多時候我同樣覺得難過與無解,我們同桌吃飯、一起看八點檔、一起在沙發上打瞌睡,她說,她還是不敢跟別人提起我、小心翼翼地問我有否認識不錯的女孩子、可否帶人回來給親戚看看,做做樣子也好。在那些很深很深的夜裡,她還是會敲敲我的房門告訴我她又失眠了她失眠的原因總是因為我。

我想這是妥協,無論愛人與被愛,也無論是什麼樣的關係裡--親人、朋友與愛人,當我們選擇進入一段關係,爾後如果無法輕易捨下不完美的對方,就必須妥協與接受,然而接受有多難、妥協又是多漫長的路。

這無關於是否男同性戀、是否仍能結婚生子,而只關乎於一個媽媽與她的兒子,她對我有所期待,而我沒辦法完成這些期待,對於此我永遠感到最深最深的歉意。

2011-01-04

同志文學與同志運動

  作為一種新社會運動,我認為同志運動極強調個人對自我性別的認同、價值的認同、群體的認同,並且,也亟欲求社會對同志的種種肯認(當然這不會是惟一欲求的,同志的各種人權,反映在法律上、政策上,也都是台灣的同志運動欲追求的,甚而更廣泛的性權都是),所以同志運動走上街頭、走向誰都看得到的光明面,同志面對自己的往常被視為羞恥的羞恥、擁抱他感受他,甚而引以為傲。

2009-07-02

山城


日落時從彼此的唇上漸漸轉醒、嗅到彼此的輕微口臭哈哈大笑、趕緊梳洗、套上彼此的衣物而終--再親吻、再擁抱、再深深的,收看彼此最熾烈的演習。

2009-03-24

認同


媽媽,我又過了個生日,十九了,十九個白色情人節。

許多時候我一個人行走、一個人候車、一個人在轟隆轟隆的公車後座上沉沉睡去;也有些時候我睜開 半闔的眼偷偷看著身旁熟睡、頭將倒在我肩上的同學,他的鬍渣他的青澀。他們,或說我們,青春如一株 長在音樂輕快、緩淺溪流之中的透明花朵。抬起透光的掌,種種晦澀的、濃烈的、抑或暖熾的讓眼無法直 視的爽朗笑聲就穿越。

但不停留。是這樣子的嗎?

「為什麼你們都在討論蒼井空?誰是立花?」
「欸,為什麼你不知道」
「幹,是 男的當然要看啊」
「奶很大」、「超正」。

噢?真的是這樣子的嗎?窺視乳房?閒猜女孩子的底褲?真的是這樣子的嗎?「嘿,你看片子裡男優都好醜喔」,「幹誰管男的啊」。是啊,男人們又怎麼會 注視男人們?

那為什麼我就愛看著男體?

「走啦!去打球啊!」
「有汗臭才是男人咩」
「下次啦哈哈我腳扭到欸」
「幹娘砲喔!」
「 靠杯罵屁阿」

我成功了嗎?我有沒有躲過這節體育課?「欸,男生當然要會打籃球啊」、「對啊對啊」 。對啊對啊,那為什麼我不會?或說,我不愛?為什麼我討厭汗臭?為什麼我不知道把汗灑在球場上是什麼感覺?

那麼,長長的路上,我叉錯路了嗎?為什麼你們都是那樣,而我卻是這樣?為什麼?

「少看那些東西嘛,好不好?」
「好啦……我不看啦」。媽媽,我們是否好久不再擁抱了?
「你怎麼會想看那種東西!很噁心!」
「媽媽求你,你先認真讀書好不好?不 要跟他聯絡了!」

我突然覺得距離與遙遠,離這世界、這身體。

「媽,你今天怎麼沒煮早餐?」
「我先收 掉了,你今天先去外面買好嗎?」
「噢」

媽媽,我沒有生病,你好久好久不再同我共桌吃飯,生病了 ,妳願意陪我一起治好它嗎?

什麼是哥與弟?什麼是零號一號?KY?我離家,我北上我來到台北城。嘿,我逐漸熟習種種符碼與 指涉﹔逐漸知曉男同志「該做些什麼」。而我不常回家,一個月,又或許更久更久。「回去了,又能幹嘛 」。回去了,真的真的又能做些什麼了嗎……

媽媽,我又生日了,第十九次我在台北市的南端一個人過。媽媽,我不擅說話,我一直都是如此。媽媽,我請求妳,別再覺得我髒、不聽話。妳知道我一直都想當個乖孩子。媽媽,我交了男友、分手、又旋即 交了男友,我好想同妳說說話,聊些前男友們做過的事、聊些台北的同志,可我想,妳終究是無法和我並肩坐在椅上緩緩地談。

我只是卑微地想,有一天我們或許可以。

2008-03-30

給愛麗絲


雨停了,孟夏,段考完的午後,城市裡顯得更為悶熱,只因大樓與大樓之間,盤桓不去的陰影把水氣綁縛。我把扣至脖子的制服紐扣解下,獨自坐在街巷裡,堆滿雜亂與霉味,以及散亂於地上的考卷,一切,都蒸散不掉的。